“他三天没吃东西了,只靠输液吊着。”王桂香的声音带着哭腔,从床头柜里拿出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张强近期的绣品——针脚散乱,配色浑浊,和他偷喝灵泉后那段时间的精致绣活判若两人。“自从去年给山崎的人绣了几幅活,他就成了这样,整天魂不守舍,说怕你发现,又怕山崎的人来找麻烦。”
姜芸的目光落在一幅未完成的《牡丹图》上,花瓣的丝线歪歪扭扭,却在花蕊处绣了个极小的“芸”字,被杂乱的针脚盖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她的心猛地一抽,想起刚结婚时,张强还不是这副模样,会笨拙地给她买桑蚕丝,在她绣活晚了时煮一碗糖水。
“山崎的人逼他偷绣品?”姜芸轻声问,指尖拂过那极小的“芸”字,丝线粗糙得硌手。王桂香的身体突然僵住,眼神闪烁着避开她的目光,伸手去收那幅绣品:“我……我不清楚,他没跟我说过细节。”就在她的手碰到绣品时,病床上的张强突然哼了一声,眼睛艰难地睁开条缝,嘴里含糊地念叨:“绣线……客户名单……山崎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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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强强!”王桂香慌忙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发颤,“你别说话,好好休息!”可张强像是没听见,枯瘦的手突然抓住姜芸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灵泉……地图……我没给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,手指却还紧紧攥着她的袖口,指节泛白。
姜芸掰开他的手指,看见他掌心有块模糊的疤痕,形状像片桑叶——那是去年合作社组织采桑时,他为了救个落水的小绣娘,被树枝划伤的。她心里的坚冰突然裂了道缝,转身对王桂香说:“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,你守着他。”走到病房门口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,夹杂着王桂香的低语:“造孽啊……都是我的造孽……”
医生办公室的白大褂挂在衣架上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,把一张CT片放在灯箱上:“病人是应激性精神衰竭,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器官功能都在衰退。我们试过各种办法,只能维持,要想好转,得有强烈的求生欲或者……特殊的调理手段。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芸一眼,“之前他清醒时,总说有种‘泉水’能让他有力气绣活,你们家属知道吗?”
姜芸的心沉了下去,走出医生办公室时,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林晓。小姑娘手里攥着个文件夹,脸色苍白:“姜姐,出事了!我们核对‘非遗扶贫成果展’的展品时,发现少了两件样品,查了监控,是去年年底张强借走的,一直没还。更严重的是,那两件样品的背面,绣着客户名单和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和你画的灵泉空间入口草图很像,只是位置标得模糊。”
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,姜芸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她想起张强掌心的疤痕,想起他昏迷时说的“地图没给”,还有王桂香刚才闪烁的眼神——事情根本不是“偷卖绣品”那么简单,张强是被山崎的人胁迫,不仅偷了样品,还差点泄露灵泉的秘密。
回到合作社时,张师傅正坐在堂屋等她,桌上放着本线装的《灵泉记》,纸页已经泛黄。“你去医院后,我翻了老辈留下的笔记。”张师傅翻开书,指着一行朱砂字,“‘灵泉者,匠心所凝,善用则兴,滥用则竭,救恶者,必反噬’。”他抬头看着姜芸,眼神凝重,“张强偷喝灵泉是错,被胁迫也是真,但他毕竟差点泄露空间秘密,这是大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