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女士,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技艺,”一位来自巴黎的老牌时装屋总监说道,“我们希望合作,但为了适应快节奏的生产,我们希望能将一些复杂的针法进行简化,比如,用机器绣制打底,只在关键部分用手工点缀。”
这是一个充满诱惑,也充满陷阱的提议。简化,意味着量产,意味着巨大的商业利益。但也意味着,苏绣最核心的匠心与灵魂,将被稀释。
姜芸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她想起了张师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想起了合作社里那些老匠人一辈子只专注于一件事的执着。她想起了灵泉枯竭时,她所感受到的那种匠心断绝的恐惧。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先生,感谢您的提议。但苏绣的魅力,正在于它的不可复制性。每一针,都绣娘的心血和情感,是机器无法替代的。如果合作,我坚持,苏绣技艺必须主导设计,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,都必须是手工完成。我们可以创新,但不能简化。因为简化,就是背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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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会客厅里一片寂静。那位总监愣住了,他看着姜芸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,许久,他缓缓地站起身,向姜芸鞠了一躬。
“您说得对。是我冒犯了艺术。我们接受您的条件,我们期待与真正的艺术家合作。”
这场谈判,为苏绣走向国际高端市场,奠定了一个坚实的、不卑不亢的基调。
而小满,也迎来了属于她的荣耀时刻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宣布,授予小满“非遗传承青年代表”的称号。在简单的授证仪式上,当玛利亚女士将证书交到她手中时,小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接过证书,转向姜芸,用还有些颤抖的手语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谢谢师父,谢谢苏绣。它让我知道,即使看不见世界,也能用自己的方式,为世界创造光明。”
那一刻,姜芸觉得,巴黎所有的灯光,都比不上小满眼中的光芒。
然而,在这片荣耀与喜悦的海洋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展会第三天,林晓神色凝重地找到姜芸,递给她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文章。文章的作者,署名是一位“欧洲东方艺术史专家”,文章用看似客观的笔调,对盲绣版《百鸟朝凤》提出了质疑。
“……这种所谓的‘触觉刺绣’,虽然在情感上具有冲击力,但从工艺角度看,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‘行为艺术’。其针法的精准度和色彩的细腻度,与传统苏绣相比,存在明显差距。这更像是一个为了博取同情而制造的噱头,而非真正的艺术突破。”
文章的末尾,还附上了一张《百鸟朝凤》真品(山崎偷走前拍下的宣传照)和盲绣版的对比图,刻意放大了某些针脚的细微差异。
“这是山崎的反击。”林晓咬牙切齿地说,“他打不过我们,就开始在舆论上泼脏水,想否定小满的成就,否定我们的技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