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蝇:“就、就村西的垃圾堆……”
“王强!” 姜芸的声音提高了些,绣房里其他学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偷偷往这边看。她深吸口气,压下心里的火气 —— 合作社刚走上正轨,不能在学员面前闹得太僵,可也不能纵容这种事。“上海客商投诉的手帕,用的就是湖蓝线绣的凤凰尾。你要是说实话,咱们还好商量;要是撒谎,合作社的规矩你知道。”
王强的肩膀抖了抖,突然站起来,撞翻了身后的绣筐,丝线散了一地:“我、我就是想赚点外快!那男人说,合作社的绣品能卖高价,让我偷着拿几件给他,他给我五块钱一件!我想着就几件,没人会发现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门口突然传来 “哐当” 一声。王桂香端着个搪瓷碗站在门口,碗里的玉米糊糊洒了一地。她看着王强,又看看姜芸,嘴唇哆嗦着:“强子,你、你真干了这事?”
王强不敢看她,低着头不说话。王桂香突然扑过来,一把抓住王强的胳膊,抬手就要打:“你这混小子!芸丫头好心让你进合作社,你倒好,偷东西卖!你对得起谁!”
“娘!” 王强躲开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就是想给你买件新褂子,你那件都破了……”
王桂香的手停在半空,眼泪 “唰” 地掉下来。她转过身,朝着姜芸 “扑通” 一声跪下,粗糙的手抓着姜芸的裤脚,指缝里还沾着玉米糊糊的残渣:“芸丫头,是婶子不对,是我没教好强子。你别赶他走,好不好?他知道错了,我们赔,我们把钱赔给客商……”
姜芸连忙伸手扶她,指尖碰到王桂香的手,粗粝得像砂纸 —— 这双手之前总揪着她的领口撒泼,现在却因为儿子的过错,变得这么卑微。她想起前世,王桂香也是这样,为了王强,什么脸面都能放下,只是那时的自己,只觉得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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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婶子,你先起来。” 姜芸把王桂香扶到旁边的板凳上,又捡起地上的丝线,“合作社的规矩不能破,但也不是不给机会。”
她看向王强,目光里带着失望,却也有几分不忍:“第一,你把卖绣品的钱拿出来,不够的从你以后的工钱里扣,直到赔清上海客商的损失;第二,接下来一个月,你跟着张桂兰重新学基础针法,每天绣的活都要经她检查,合格了才能算工分;第三,要是再犯,不管是谁说情,合作社都不能留你。”
王强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我知道了!芸姐,我再也不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