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丢了!东西丢了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仓库里顿时炸开了锅。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秀莲瘫坐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其他学员也慌了神,纷纷检查自己的东西。
“我的!我的‘百子图’荷包也不见了!”
“天哪!我绣的那对鸳鸯枕套……”
“完了完了,那都是要交货的啊!”
一时间,哭声、惊呼声、翻找声乱作一团。合作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希望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盗窃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,寒风从四面八方灌入,吹得人心发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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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刺骨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都别慌!一个个说!除了秀莲的屏风,还有谁的东西丢了?具体是什么?什么时候放的?”
在一片混乱中,大家七嘴八舌地报失。除了秀莲的“喜鹊登梅”屏风,还有两个学员的荷包、一对枕套,以及……姜芸的心猛地揪紧了——小满那幅用“乱针叠鳞”绣的、最出彩的“蝶恋花”手帕!
小满没有哭,她死死咬着下唇,嘴唇被咬得发白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雪地上那串消失的脚印,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和屈辱。那幅手帕,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得意之作,是她无声世界里最骄傲的表达!
“王强!”姜芸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身影,闪过他盯着小满绣绷时那贪婪的眼神!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。只有他!只有这个被她开除、心怀怨恨的混混,才干得出这种下作的事!他不仅偷东西,更是要毁了合作社!毁了她们刚刚燃起的希望!
“周叔!建军!”姜芸猛地转身,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,“看好门!看好所有人!谁也不准出去!尤其是王强,看见他立刻拦住!”
她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厚棉袄裹在身上,看都没看身后惊慌失措的众人,像一支离弦的箭,猛地冲出了后门,扑进了茫茫风雪之中!
冰冷的雪粒子狠狠抽打在脸上,像无数细小的冰针。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姜芸循着雪地上那串越来越淡、越来越凌乱的脚印,拼命地向前追。风在耳边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,模糊了视线。冷气灌进肺里,引起一阵阵刺痛。她什么也顾不上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抓住王强!夺回那些绣品!那是姐妹们的心血,是合作社的命根子!
脚印在荒野上蜿蜒,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,延伸向村外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。姜芸跑得肺叶生疼,双腿像灌了铅,但她不敢停。她仿佛能听到身后合作社里传来的哭声,看到小满那双燃烧着怒火和绝望的眼睛。那眼神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,让她不能停下。
终于,在土路拐弯处的一个背风洼地里,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、佝偻的身影!王强!他正背对着她,慌慌张张地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塞着东西,那包鼓鼓囊囊的,露出的正是绣品一角斑斓的色彩!
“王强!”姜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尖锐。
王强猛地一哆嗦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惊恐地回头。看到姜芸那张因愤怒和奔跑而涨红的脸,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随即被凶狠取代。他一把抓起帆布包,转身就往路边的深沟里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