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苏婉清,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蘸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——那液体在油灯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微光——正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,刺向那女子紧闭的眼睑!
“不——!”一声凄厉的尖叫卡在姜芸的喉咙里,化作无声的悲鸣。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!这……这是什么?活人绣?用活人做绣架?苏婉清……她竟然在做这种……这种毫无人性、令人发指的事情?!
就在这时,镜中的画面猛地一颤!仿佛拍摄者受到了巨大的惊吓,镜头剧烈晃动起来,画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。混乱中,姜芸似乎瞥见一个穿着深色长衫、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,猛地从绣坊的阴影中冲出,一把抓住了苏婉清拿着银针的手腕!
紧接着,画面彻底陷入黑暗。
只有一行用暗红色液体——那颜色,与苏婉清蘸在针尖上的液体如出一辙——仓促写下的字迹,如同血泪般,在黑暗的镜面上缓缓浮现:
“……非我愿……囚……替……血……线……缚……”
字迹潦草扭曲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。
“非我愿……囚……替……血线缚……”姜芸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。非我愿?那她刚才看到的,是什么?囚?替?苏婉清也是被迫的?被谁所囚?又在替谁承受?血线缚……她低头看向自己指尖那几缕贪婪汲取着她生命力的血色丝线。
难道……难道这缠绕在她身上的、如同诅咒般的血线,其源头,竟然就是苏婉清当年被迫参与的、那场恐怖的活人绣仪式?!苏婉清用生命守护的传承,其核心,竟然是这种……以活人为祭、以血线为缚的邪术?!
不!不可能!姜芸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、抗拒。苏婉清的日记里,字里行间都是对苏绣的热爱与守护,对技艺的执着与追求,她绝不可能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邪魔!那镜中的画面,那血字……一定另有隐情!一定是被胁迫!是替罪!
就在她心神剧震、思绪混乱之际,指尖缠绕的血线,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!那不再是剧痛,而是一种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点燃的、滚烫的焚烧感!同时,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冲入她的脑海!
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……极其混乱、支离破碎的意念!充满了痛苦、恐惧、不甘、绝望,还有一丝……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、对自由的渴望!
“……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……娘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……锁……锁住了……出不去……”
“……线……线在吃我……”
“……替……替她……”
“……别……别绣了……”
无数个细碎的、属于不同女子的意念碎片,如同尖啸的碎片,疯狂地撞击着姜芸的神经!每一个意念,都浸透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!她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由无数哀嚎灵魂构筑的地狱!
“啊——!”姜芸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身体剧烈地痉挛着,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反复鞭笞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狂暴的意念撕扯、吞噬!那些痛苦,那些绝望,如此真实,如此强烈,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!
“滚开!给我滚开!”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,试图将那些外来的意念驱逐出去。然而,那血线如同跗骨之蛆,不仅没有松开,反而更加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,同时将那些混乱的意念更加猛烈地灌入她的脑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