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吉利?”王桂香一愣,贪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对!不吉利!”姜芸用力点头,声音发颤,仿佛被吓到了,“您看这光……这红红的……像不像……像不像血?这绣片,是前两天我教小娟绣的,她不小心扎破了手,血……血就滴上去了!我……我本来想扔了的,可又觉得是孩子的心血,就……就收起来了。这沾了血的绣品,最不吉利了!卖出去,万一给买家招了灾祸,那……那不是害人吗?我们老周家,可不能做这种缺德事啊!妈,您说是不是?”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婆婆的反应,手心却紧张得全是汗,将绣片攥得更紧,生怕它此刻真的发出光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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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桂香脸上的凶狠僵住了。她盯着姜芸,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沾了血?不吉利?缺德事?这些字眼像石头一样砸在她心上。她虽然贪婪,但骨子里却极其迷信,尤其怕沾染上什么“晦气”、“血光之灾”。她看着姜芸那副“惊恐”又“委屈”的样子,再想想那绣片上诡异的红色光芒,心里那股贪婪的火焰,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滋滋作响,只剩下犹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真……真沾了血?”王桂香的声音干涩了许多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仿佛那绣片是什么瘟疫源头。
“千真万确!小娟手都扎透了,血珠子那么大一颗,就滴在兰草叶子上!”姜芸说得斩钉截铁,甚至带着点后怕,“我……我当时都吓坏了!这东西,留家里都怕招邪气,哪敢拿出去卖啊!妈,您要是信不过,我……我这就把它扔灶膛里烧了!省得惹祸上身!”她作势就要把绣片往灶台方向送。
“别!别烧!”王桂香几乎是脱口而出,又觉得失态,连忙咳嗽两声,掩饰着尴尬,“烧……烧了多可惜?再说了,烧了那晦气不就散到屋里来了?不行不行!”她眼珠子又转了几圈,贪婪和恐惧在她脸上交织变幻,最终,恐惧暂时占了上风,“那……那先放着吧!找个破布包严实了,塞床底下最深的角落!眼不见为净!等……等过段时间,看看没啥事再说!”她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,急吼吼地下了命令,眼神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瞟向姜芸捂着胸口的手。
姜芸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巨大的压力让她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她强撑着,用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点“后怕”的语气应道:“哎!哎!妈您放心!我这就包好,塞得严严实实的!保证它见不了光!”她飞快地转身,背对着婆婆,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里屋,反手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姜芸浑身脱力,缓缓滑坐在地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她低头,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掀开衣襟一角。那块兰草绣片安静地躺在掌心,红光早已敛去,只余下丝线间那抹若有若无的淡红印记,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。但那温热的触感,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,却清晰地传递着。
它“活”着。它和她,和灵泉,和传承,紧紧地联系在一起。这联系,是她活下去的希望,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婆婆的贪婪暂时被“不吉利”的借口压了下去,但那双眼睛,那颗被铜钱腐蚀的心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她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狼,暂时退却,却会在暗处更加凶狠地窥伺、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