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尘封龙鳞,命断残卷

“我要打开它……”姜芸擦了一把嘴角的血,挣扎着站起来。

“你疯了!你会死的!”沈半城嘶吼道,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。他见过上一任守卷人——他的父亲,就是因为强行参悟这绣谱,走火入魔,最后呕血而亡。

“如果我死了,至少这本谱子还在。只要它在,陈嘉豪就有办法用它去打官司。”姜芸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决绝,“沈老,求您,帮我。”

沈半城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子,看着她鬓角那几乎全白的头发。良久,他闭上了眼,颓然地垂下双手。

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老人低声叹息,转过身去,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。

姜芸颤抖着双手,翻开了第一页。

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。

第一页,是基础针法。姜芸只看了一眼,便觉得脑海中灵泉原本干涸的河床似乎涌动了一丝细流。她体内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
她贪婪地翻看着第二页、第三页……

那些针法她大多都懂,甚至有些早已烂熟于心。但这书中的记载,却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这些针法——“以意运针,气随指尖”。

原来如此!原来以前的她只是在用技巧,而不是在用“心”!

姜芸越看越快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。她感觉自己干涸的身体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充盈,那是知识的甘霖,也是文化的血脉。

然而,当她翻到最后一章时,动作却猛地僵住了。

那是全书的核心——“龙鳞针”的详解。

但是,那一页,是空的。

不仅最后一页是空的,姜芸颤抖着往后翻,从倒数第十页开始,所有的书页都被整齐地切去了。

只剩下一堆参差不齐的纸茬,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,嘲笑着她所有的希望和牺牲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姜芸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崩溃。

没有结尾?

没有核心?

那这本绣谱,岂不就是一本残次品?拿这样的东西去国际法庭,凭什么去驳倒樱花社手里的“完整”证据?

姜芸猛地转头看向沈半城:“沈老!这后面的部分呢?为什么不见了?”

沈半城听到动静,转过身来。当他看到那被撕去的书页时,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,僵立当场。

“不可能……绝不可能……”沈半城踉跄着扑过来,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些断裂的纸茬,“我祖父传下来的时候明明说是完整的……我从来没敢打开过啊!”

“是谁?谁干的?”姜芸抓着沈半城的衣领,声音凄厉。

沈半城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看向密室的角落。

在幽蓝的灯光下,密室角落的一堆杂物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。

姜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那是一把断掉的剪刀。剪刀的样式很古老,但在断口处,却缠绕着一缕极细的丝线。那丝线的颜色很淡,不是苏绣常用的丝线,而是一种带着僵硬光泽的化纤丝线。

姜芸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这种丝线,她见过。

在陈嘉豪给她的资料里,东洋樱花社早期为了模仿苏绣,曾大量使用这种劣质的化纤线。而在现代,只有樱花社的那个所谓“东洋丝绸复兴协会”里,还有一些老派工匠坚持使用这种“复古材料”。

有人来过这里。

不仅来过,还在他们下来之前,甚至在很多年前,就已经潜入这间密室,拿走了绣谱最核心的部分!

“东洋人……”沈半城颤抖着捡起那把断剪,老泪纵横,“我沈家守了一辈子,居然早就被贼人惦记上了……我愧对列祖列宗啊!”

姜芸松开了手,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。

绝望。

比身体的崩溃更可怕的,是精神的崩塌。她拼了命,耗尽了寿命,甚至可能搭上这条命,最后拿到手,竟然是一个被对手提前挖空的陷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