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。
“我去找。”
“姜芸,”陈嘉豪拉住她,“那位老人脾气很古怪,我的人去打探过,他根本不见外人,而且……对‘绣’这个字,似乎有着极大的怨恨。”
怨恨?为什么?
姜芸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。是家族的没落?还是与绣有关的伤心事?
她没有回答陈嘉豪,只是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。夕阳正缓缓沉入高楼之间,将天空染成一片悲壮的橘红色。
她想起了那本在灵泉枯竭时浮现的民国日记,想起了首页那句——“灵泉非天赐,乃万众匠心所聚。”
匠心……
或许,寻找这本绣谱的关键,不在于如何说服那位老人,而在于如何用“匠心”去叩开他那扇封闭已久的心门。
她转过身,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嘉豪,帮我准备一下。”她说,“我要去拜访这位老先生。”
“怎么拜访?”
姜芸走到自己的绣架前,拿起一根最细的绣花针,又抽出一缕素白的丝线。她的手指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,但动作却依旧稳定、优雅。
“他们用伪造的历史来攻击我们,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那我们就用最真实的历史去回应。他们用冰冷的条文,那我们就用带着体温的针线。”
她将针线轻轻收进一个精致的针线包里,动作轻柔,仿佛在收藏一件珍宝。
“如果他不肯见我,那我就等。如果他恨绣,那我就用我的针,去缝补他心中的伤口。”
陈嘉豪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风暴中心依旧挺直脊梁的女人,看着她眼中那束比夕阳更明亮的光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场官司的反击,更是一场文化的寻根之旅。
窗外,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办公室里,那部喧嚣了一天的电话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姜芸握着那个针线包,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,也像握住了唯一的希望。
她知道,前路未知,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。但她别无选择。
因为她是姜芸,一个拿针的人。
针在,魂就在。
她走出办公室,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,坚定而孤独。在她身后,白板上那根简笔画出的绣针,在寂静中,闪着微弱却执着的光。一个新的伏笔已经埋下,一场围绕着“匠心”的博弈,即将在一座即将消失的老宅里,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