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与她对视了数秒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波动。但最终,他还是猛地一用力,将门彻底关上。
“砰!”
巨大的关门声,在姜芸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她缓缓收回被夹得通红肿胀的手指,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。但她没有离开。她知道,老人那瞬间的眼神变化,说明她找对地方了。他的敌意,恰恰是在守护着什么。
她站在门口,静静地等了许久,直到确认门内不会再有任何动静,才转身离开。
这是第一次拜访,以一扇冰冷的门和一根被夹伤的手指告终。
第二天,姜芸又来了。
这一次,她没有空手。她提着一个食盒,里面装的是苏州老字号“稻香村”的枣泥拉糕和薄荷糕。这是老一辈苏州人最喜欢的点心。
她再次叩响了那扇门。
门开了,还是那位老人。当他看到姜芸时,脸上的阴云几乎要凝结成水。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盒,眼神里的鄙夷和嘲讽更甚。
“我说了,你找错了人。把这些东西拿走,我们家不缺。”他的声音比昨天更冷。
“老先生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姜芸将食盒递上前,“我只是觉得,您一个人住,可能不方便出门买这些。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心意?”老人冷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心里除了钱,还有什么?别以为用这些小恩小惠,就能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。滚!”
最后一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猛地转身,走进屋内。姜芸以为他又要关门,没想到,他竟然从院子里,端起了一盆洗过笔的、带着墨渍的冷水,毫不迟疑地朝着姜芸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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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刺骨的水,瞬间浸透了姜芸的衣服。
那水带着墨的腥气,顺着她的头发、脸颊,流淌进她的衣领。初秋的清晨,风一吹,她整个人都像掉进了冰窖里,冷得牙齿都在打颤。
巷子里偶尔路过的邻居,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。
姜芸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滴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能感觉到,那股冰冷,不仅仅是来自身体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。
她可以转身就走,可以愤怒地指责,可以发誓再也不来。
但她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