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寄情针’,”姜芸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老一辈绣娘会把心事藏在针脚里,懂的人能读出来。”她突然明白,灵泉的枯竭或许不是单纯的消耗,而是在提醒她什么。那些被遗忘的针法,那些藏在丝线里的情感,才是苏绣真正的根。
午饭时,厨房的张婶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姜姐,今早我看见李绣工往樱花社的人车里塞东西,好像是个布包。”姜芸夹菜的手顿了顿,目光扫过饭堂里埋头吃饭的绣工们。李绣工坐在角落,碗里的粥没动几口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,正是那天樱花社代表离席时,眼神躲闪的那个年轻绣工。
她没立刻发作,只是让张婶把那坛泡好的酸梅汤端出来。“天热,大家解解暑。”姜芸亲自给每个绣工盛汤,走到李绣工身边时,特意多放了两颗梅子,“小李最近练‘套针’很用心,指尖的力道都长了不少。”
李绣工的脸瞬间白了,手里的汤碗晃了晃,酸梅汤洒在桌角。她慌忙去擦,却把碗里的汤溅到了小满身上。小满没生气,反而递过自己的手帕,用手指在李绣工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写了“没事”两个字。李绣工看着小满清澈的眼睛,眼圈突然红了,端着碗匆匆走了。
午后的阳光渐渐烈起来,姜芸在办公室整理绣谱,小满趴在旁边的桌上画画。突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李绣工冲了进来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脸色苍白如纸。“姜姐,我错了!”她把纸包往桌上一摔,里面掉出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,正是樱花社送的《化学染料速成手册》,还有几张画着简化针法的草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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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说给我涨三倍工钱,还送我去东洋学技术,”李绣工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娘重病要做手术,我实在没办法……”她从怀里掏出张银行卡,“这是他们给的定金,我一分没动。”
姜芸拿起那本手册,扉页上印着“东洋丝绸复兴协会”的字样,和樱花社代表名片上的一模一样。她翻到中间,发现有几页被人用铅笔标注了重点,都是苏绣特有的“戗针”“缠针”简化方法。“你可知他们要这些做什么?”姜芸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李绣工摇头,突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:“昨天他们来取东西时,我听见他们说‘灵泉’‘寿命’什么的,还说要找机会看看库房里的古绣。”
“寿命”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姜芸的心里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院外那棵老槐树,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织出复杂的纹路,像极了绣绷上的针脚。小满走过来,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,把一幅画递过来——画上是两个牵手的姑娘,手里都拿着绣针,背景是一眼冒着热气的泉眼,泉边开着满树樱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