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陈伯接过木盒,指尖在“民国绣娘工坊”的字样上摩挲着,“三天前我就发现有人在祖祠周围转悠,前天傍晚看到一个左脸带疤的男人在拍祖祠的窗户,问我‘月光绣架’在哪,我就知道不对劲了。”他看向张强,“你说的那个带疤的,就是山崎的管事,叫松本,上周就住进了祖祠附近的客栈。”
祖祠坐落在苏州老城区的巷子里,青瓦白墙,门口挂着两块牌匾,一块写着“苏州绣娘祖祠”,另一块是褪色的“匠心永存”。推开斑驳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樟木和丝线的香气扑面而来,院子里种着两株老桂树,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,树下摆着十几个石墩,是当年绣娘们坐着做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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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光绣架在正厅最里面。”陈伯领着众人往里走,墙上挂着历代绣娘的画像,最中间的一幅就是姜婉清,穿件月白旗袍,手里捏着金针,眼神温和却坚定,“这绣架是明朝传下来的,用的是千年樟木,上面刻着历代绣娘的名字,只有姜家的人才能让它显灵。”
正厅的光线有些暗,最里面的绣架果然与众不同,比寻常绣架高半尺,架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,正是蓝莲花纹样,只是比红绸上的更完整,纹路间嵌着细小的银线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。绣架的横杆上,刻着一行小字,正是张师傅说的姜家家训:“匠心为骨,传承为脉,团结为魂”。
姜芸走到绣架前,指尖抚过刻字,冰凉的樟木突然传来一丝暖意,和木盒的温度一模一样。她掏出红绸,铺在绣架的绷面上,红绸上的蓝莲花纹路竟与绣架上的纹路对齐了,形成一朵完整的莲花图案。
“月圆之夜,月光会从正厅的天窗照进来,正好落在这绷面上。”陈伯站在她身后,“你太外婆当年说,要让姜家的人握着金针,对着月光念家训,绣架的暗格才会打开。但她还留了句话,说‘双盒合璧,金针引魂,非诚者不得其门’,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直到看到你手里的两个盒子。”
姜芸把木盒和锦盒放在绣架的两侧,两个盒子刚放好,就同时亮起微光,与绣架上的银线相互呼应。她拿起金针,指尖刚碰到绷面,就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绣架传来,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林晓发来的消息:“松本带着两个人离开了客栈,往祖祠方向来了。”
“他们要动手了。”姜芸握紧金针,转头看向张强,“你和王阿姨去后院躲着,陈伯知道后门在哪。”
“我不躲。”张强上前一步,站在姜芸身边,“我要看着你打开暗格,也要亲眼看着松本被抓,弥补我之前的错。”王桂香也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——是当年她用来剪绣线的,虽然钝了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陈伯叹了口气:“也好,后院有个杂物间,能看到正厅的动静,你们躲在那里,有情况再出来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,“这是杂物间的钥匙,里面有我备好的木棍,万一松本闯进来,也能抵挡一阵。”
安置好王桂香和张强,陈伯才对姜芸说:“你太外婆还留了个东西给我,说等姜家的后人来寻根时再交给她。”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盒,“这里面是她写给佐藤惠子的信,也就是山崎的祖母。”
姜芸打开银盒,里面的信纸已经泛黄,字迹却依旧清晰:“惠子吾妹,灵泉非私有之物,乃历代绣娘匠心所化,若强求独占,必遭反噬。祖祠暗格藏着灵泉源流图,愿后世之人懂‘共享’二字,方得匠心真谛。”
原来山崎一直误解了,他以为灵泉可以被独占,却不知道太外婆和佐藤惠子当年就达成了共识,灵泉是所有绣娘的共有之物。姜芸把信收好,心里的底气更足了——山崎的执念,从根源上就是错的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陈伯点燃了厅里的油灯,昏黄的灯光映着绣架的影子,在墙上投出长长的轮廓。院子里传来桂树的沙沙声,夹杂着远处客栈的喧闹,突然,杂物间的窗户被轻轻敲了三下,是张强发来的信号——松本来了。
姜芸赶紧把银盒和红绸收好,只留下木盒和锦盒放在绣架两侧,自己握着金针站在绣架前,装作正在研究的样子。陈伯则坐在门口的石墩上,手里打着算盘,像是在算账。
“陈伯,好久不见。”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传来,松本带着两个黑衣人走进院子,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,“我们老板让我来取一样东西,就在里面的绣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