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芸…… 芸丫头……”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粗糙的砂纸摩擦着木头,“我…… 我听见了…… 白天,那些人…… 说的话。”
姜芸沉默地看着她,没有回应。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瞬间绷紧。婆婆此刻的出现,是想再次哀求,还是……?
王桂香噗通一声,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,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是我不好!是强强不好!我们对不起你,对不起合作社!” 她带着哭腔,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“可…… 可他们不能毁了合作社啊!这是你的心血,也是…… 也是强强以后唯一的指望了……”
姜芸的心猛地一缩。她看到王桂香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,看到她那被生活磋磨得粗糙不堪的手紧紧抓着她自己的裤腿,也看到了那浑浊泪眼里,除了绝望哀求外,一闪而过的、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起来。”姜芸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,她走过去,想扶起王桂香。触手之处,是老人硌人的骨头和冰凉的皮肤。
王桂香却固执地跪着,猛地抬起头,压低了声音,急促地说:“芸丫头,你…… 你别受他们威胁!强强他…… 他那是自作自受!”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割肉般的痛楚,但她眼神却奇异地坚定了一瞬,“合作社不能倒!那些绣品,那些技术,比我们娘俩的命…… 金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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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像一道微光,骤然刺破姜芸心头的浓雾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桂香,这个曾经视儿子如命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甚至纵容他行恶的婆婆,此刻竟能说出这样的话?
就在姜芸愣神的刹那,王桂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旧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那手帕很旧了,边缘已经磨损发毛。她颤抖着手,一层层揭开,露出的,并非姜芸预想的什么传家宝,而是一部屏幕有裂痕、款式老旧的智能手机。
“我…… 我偷听到他们说话,心里怕得很……” 王桂香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眼神警惕地瞟向门口,确认无人后,才将手机屏幕点亮,快速操作了几下,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。“他们…… 他们逼强强签协议的时候,我…… 我偷偷录了点…… 不知道有没有用……”
姜芸的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她接过那部冰冷的手机,屏幕上的视频画面晃动,光线昏暗,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医院走廊的角落,两个男人的背影,其中一个,正是白天来威胁她的山崎同伙!虽然录音断续,夹杂着噪音,但关键的字眼——“灵泉”、“信息”、“卖绣品”,以及那份协议被强塞到虚弱不堪的张强手里的过程,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!
尤其是最后,那个山崎同伙不耐烦地催促张强按手印时,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 赶紧的,拿到了这‘投名状’,山崎先生那边才能安排人去探探那所谓的‘灵泉’到底在什么鬼地方……”
“投名状”!“探探灵泉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