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松开手,那股奇异的感觉渐渐消退。他看向沈清鸢,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却倔强地忍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沈清鸢点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玉佛和我的血脉相连。它不会骗我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父亲当年,是怎么死的?”
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,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如今,既然玉佛给出了指引,他觉得是时候了。
沈清鸢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楼望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开口。
“十年前,我父亲在滇西发现了一处上古玉矿的线索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真实,“那处玉矿据说藏着玉石界最大的秘密——‘龙渊玉母’的所在地。”
楼望和的眉头微微皱起。龙渊玉母这个名字,他最近从沈清鸢嘴里听到过几次,每一次都是语焉不详。他隐约知道那是某种传说中的终极宝物,却不知具体是什么。
“我父亲找了很多年,终于找到了一块玉器碎片,上面刻着部分秘纹。”沈清鸢继续说,“他带着那块碎片回家,想跟我母亲分享这个喜讯。可第二天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二天,我们家就起了火。”
楼望和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那时候十一岁,被母亲从后窗推出去,让我跑去祠堂躲着。”沈清鸢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血玉髓,目光却像穿透了时空,看向十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,“我躲在祠堂的神龛下面,看着外面的火光冲天,听着喊杀声和惨叫声。后来——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。
“后来我看见一群人冲进祠堂,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。他手里拿着我父亲的那块玉器碎片,对着火光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‘只有一半,另一半不在。’”
楼望和的心跳加快。
“刀疤男人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沈清鸢转头看着他:“你见过?”
楼望和摇摇头:“没有。但我听我父亲提起过,‘黑石盟’的二号人物,外号‘刀疤’,脸上确实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。”
沈清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,随即被压了下去。
“所以,沈家的灭门案,是‘黑石盟’干的。”她说,“他们杀了我全家,就是为了那块秘纹碎片。”
楼望和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安慰她,可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十年的仇恨,十年的隐忍,十年的寻找,如今终于有了确凿的证据指向仇人。这种感觉,他无法体会,却能想象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那块血玉髓原石。
就在她触碰到原石的一瞬间,桌上的弥勒玉佛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。那光芒如此耀眼,以至于楼望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等他再睁开眼时,看见的是一幅奇异的画面——
弥勒玉佛悬浮在半空中,通体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。那块血玉髓原石静静地躺在它下方,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,缓缓旋转。
旋转之中,一道道纹路从玉佛表面浮现,像活了一样,慢慢脱离玉佛,飘向原石。原石内部的那些秘纹也同时浮现,向上飘去。
两股纹路在半空中相遇,交错,融合。
最后,它们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。
那图案复杂至极,楼望和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头脑发胀,眼前发黑。可他还是咬着牙,强迫自己记住那些线条的走向、那些符号的形状。
因为他知道,这很可能就是“寻龙秘纹”的全貌——或者至少,是其中的重要部分。
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渐渐消散。
弥勒玉佛轻轻落回桌面,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那块血玉髓原石也安静下来,红光褪去,又变回一块普通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