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僵在原地不知所措。靖王连忙打圆场:“看来将军是个重情之人,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让舞女们退下,话锋一转,又提到了正事,“说起来,劲衍兄,如今朔北兵强马壮,本王听说,你手下的骑兵已有五万之众?朝廷最近在整顿边防,少帝有意让各边将缩减兵力,你看……”
终于说到兵权了。黄玉卿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,掌心沁出细汗。她知道,这是靖王今晚的第一个杀招——若是萧劲衍答应减兵,朔北的防御会大打折扣;若是不答应,便是“抗旨不遵”。
萧劲衍放下酒杯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,声音沉稳:“靖王有所不知,朔北地域辽阔,边境线长达千里,五万骑兵看似不少,实则分散在各个关隘,每个关隘能驻守的兵力不过数千。去年北境联盟来犯,若非各关隘拼死抵抗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靖王,“减兵之事,并非臣不愿,而是朔北的安危,容不得半分冒险。若是少帝有旨,臣愿回京与少帝、与兵部详细商议,定出一个既不影响边防,又符合朝廷要求的方案。”
这番话既没直接拒绝,又把难题推回了朝廷,让靖王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靖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却还是强压着怒火,又看向黄玉卿:“玉卿夫人,朔北的耐寒作物和酿酒技术,可是帮了牧民不少忙。如今中原也有不少地方闹饥荒,少帝一直想把这些技术推广到中原,夫人可否……”
这是第二个杀招——要技术。黄玉卿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和:“靖王体恤百姓,臣妇佩服。只是这耐寒作物,需得在朔北的土壤、气候里才能生长,中原的水土未必适合;酿酒用的野果,也只有朔北才有。若是强行推广,不仅种不出粮食、酿不出好酒,还会浪费百姓的人力物力。”她话锋一转,又补充道,“不过,臣妇已让人整理了作物的种植笔记、酿酒的基础方法,若是朝廷需要,臣妇愿意献上。只是具体如何调整,还需农官、酒师们实地研究,臣妇不敢妄言。”
她只给基础方法,不给核心技术——既显得有诚意,又守住了朔北的根本。靖王听得脸色发青,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拳头,却又发作不得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侍从匆匆走进来,在靖王耳边低语了几句。靖王的眼睛瞬间亮了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笑着对萧劲衍和黄玉卿说:“方才收到消息,柳太傅的门生李大人,今晚也在府中赴宴。李大人在兵部任职,正好可以和劲衍兄聊聊边防的事。”
黄玉卿心中一凛——柳太傅的门生!这就是暗卫查到的“靖王与柳太傅门生勾结”的实据!原来靖王设这场宴,不仅是为了试探他们,还想让柳太傅的人在场,记下他们的言行,日后在朝堂上发难。
萧劲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端起酒杯,看似随意地晃了晃,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:“哦?那倒是巧了。只是本将军今日赶路劳累,怕是没精力与李大人详谈。若是李大人有兴致,改日再约如何?”他直接拒绝,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。
靖王没想到萧劲衍会这么不给面子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,连侍从们都大气不敢喘。
黄玉卿见状,连忙起身,对着靖王福了一礼:“靖王,实在对不住。将军昨日在途中受了点风寒,今日确实精神不济。若是扫了靖王的兴,臣妇代将军赔个不是。”她主动示弱,给了靖王一个台阶下,又暗示萧劲衍“身体不适”,若是再逼下去,反倒显得靖王不近人情。
靖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勉强笑了笑:“既然如此,那便不勉强了。只是这杯酒,劲衍兄总得喝了吧?”他端起面前的酒杯,递向萧劲衍,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。
黄玉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她总觉得这杯酒不对劲。方才靖王让侍从添酒时,眼神闪烁了一下,而且这酒的香气,比之前的更浓,像是加了什么东西。
萧劲衍看着那杯酒,又看了看黄玉卿,伸手就要去接。黄玉卿连忙上前一步,假装脚下不稳,不小心撞到了萧劲衍的胳膊。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酒液洒了一地,还溅到了靖王的锦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