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了!动作快如鬼魅,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制造声响的笨拙!左手猛地抓起那个粗陶破碗,狠狠砸向蛇头前方不远处的冰冷地面!
“哐啷——!”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!陶片和水花四溅!
与此同时,她的右手抓起床上唯一能充当武器的、一床又薄又硬的破棉被,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,猛地向床铺内侧翻滚!
那漆黑的毒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飞溅的碎片惊扰!它高昂的蛇头猛地一缩,攻击姿态被打断,冰冷的竖瞳闪过一丝惊疑和本能的退缩!
就是现在!
凌薇在翻滚的同时,用尽全力将手中卷成一团的破棉被,如同投掷沙包般,狠狠砸向那受惊毒蛇盘踞的角落!不求精准击中,只求覆盖和干扰!
“噗!”棉被落下,覆盖了大片区域,也笼罩了那条受惊的毒蛇!
凌薇没有丝毫停顿,翻滚下床,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,不顾脚底被碎陶片划破的刺痛,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边!她猛地拉开门栓,将那扇破败的木门打开一条缝隙,然后抓起门边一个半满的、用来收集雨水的破木桶,用尽全身力气,将里面冰冷刺骨的脏水,狠狠泼向那被棉被覆盖的角落!
“哗啦——!”
冰冷的水瞬间浸透棉被。黑暗中,只听到棉被下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、带着愤怒和惊恐的扭动与摩擦声!
凌薇的心跳如擂鼓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她知道这只能暂时困住那畜生。她迅速退到院中相对空旷的地方,目光如电,扫视着黑暗的墙角,同时竖起耳朵,警惕着任何新的动静。
棉被下的挣扎渐渐微弱、停止。过了许久,再无动静。凌薇依旧不敢靠近,她找来一根长长的枯枝,忍着剧烈的虚弱感带来的眩晕,小心翼翼地挑开湿透沉重的棉被。
那条漆黑的蝮蛇,被冰冷的水一激,又被棉被闷头盖住,似乎暂时晕厥了过去,蜷缩在湿漉漉的角落里一动不动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凌薇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来阵阵刺痛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混着泥土和血渍(脚底被划破了)。她看着角落里那条暂时失去威胁的毒蛇,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彻骨的冰寒和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这不是意外!绝不可能是意外!是谋杀!一次精心策划的、利用毒物制造“意外”的谋杀!柳氏!赵姨娘!她们终于按捺不住,撕下了最后一点伪善的面纱!
她强撑着站起来,忍着脚底的疼痛,找来一个之前废弃的、还算结实的破陶罐。她用枯枝极其小心地将那条昏迷的毒蛇拨弄进去,迅速盖上沉重的石板压死罐口,再用破布条死死缠紧缝隙。这,是她反击的又一件铁证!一条活生生的、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剧毒蝮蛇!
毒蛇事件后没两天,针对她个人的“刁难”也升级了。
一个膀大腰圆、满脸横肉的粗使婆子——王婆子,带着两个同样一脸凶相的仆妇,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听雨轩的小院。王婆子是赵姨娘院里的得力走狗,仗着主子的势,在府中下人间一向跋扈。
“哟,大小姐这院子,可真够‘清雅’的啊!”王婆子叉着腰,嗓门洪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三角眼在凌薇身上扫来扫去,如同打量一件垃圾,“老婆子奉赵姨娘之命,来取回上个月误拨到听雨轩的份例炭火!这都多久了?大小姐金枝玉叶的,想必也用不上这些粗鄙东西占地方吧?”她口中的“份例炭火”,凌薇连影子都没见过。
这分明是找茬!是来试探她的底线,羞辱她,甚至可能借机生事,制造冲突!
小梅吓得躲在凌薇身后,瑟瑟发抖。
凌薇缓缓站起身,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裙,身形瘦削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没有看王婆子,目光平静地落在院子角落里那丛半枯的竹子上,仿佛在欣赏风景。
“炭火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王婆子的聒噪,“王妈妈怕是记错了地方。听雨轩自入冬以来,从未见过半块炭火。倒是赵姨娘院里,听说新添了几盆上好的银丝炭,烧得整个院子暖如春日。怎么?姨娘是觉得炭火太多,烧得心慌了,想起我这冷灶来了?”